美联储官员：AI提高生产力但可能加剧财富差距

[墨西哥=沈英才特派员] 人工智能（AI）可以提高工人的生产力并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但如果其收益集中在大型科技公司和高收入群体手中，收入和资产不平等可能会加剧。美国联邦储备系统（Fed·美联储）发出警告，分析认为，通过教育、职业培训和市场竞争来广泛分享AI的成果将决定未来不平等的走向。

美联储官员迈克尔·巴（Michael Barr）在14日（当地时间）美联储主办的第三届金融包容性会议上发表演讲，主题是AI对美国生活水平及收入、资产不平等的影响。美联储指出，巴表示，AI可以成为补充低技能工人能力的生产力工具，但也可能取代部分工人，并将经济利益集中在少数企业手中。

AI将创造两个未来

巴将AI可能带来的未来大致分为两种情景。

第一种情况是，AI提高工人的生产力并扩大对知识和技能的获取。如果通过AI，任何人都能获得教育、辅导、写作、编程和问题解决的支持，那么过去只有高教育水平、资产和专业建议的人才能获得的能力将会扩散到更多人。

相反的情况也存在。如果AI取代低收入和中产阶级的工作，而只有高收入群体和AI企业的所有者的收入和资产增加，那么现有的不平等可能会加剧。

巴表示：“AI是否会减少或扩大收入和资产的不平等尚不清楚，重要的是AI能做什么，而是我们选择用AI做什么。”

他解释说，像电力、电话和基于互联网的个人计算机等过去的通用技术，从长远来看也提高了生产力和生活水平，但在新技术落地的过程中，许多工人失去了工作或遭受了长期的损害。

互联网的普及也提高了整个经济的生产力，但对从事信息密集型工作的会计师等人群带来了更大的好处。与建筑工人等难以直接享受互联网生产力效益的职业之间的差距反而扩大了。

前20%家庭占总收入的52%

巴为了考察AI的溢出效应，首先指出了当前美国的收入和资产不平等水平。

美联储表示，2024年美国收入最高的20%家庭将占据总收入的52%。而最低20%家庭的份额仅为3%。美国在同年主要20国（G20）中，收入不平等程度排名第六。

资产集中程度甚至高于收入。美国家庭中，最低50%所拥有的资产不到总资产的3%。而最高10%则拥有59%的总资产，最高0.1%的资产比例达到15%。

巴解释说，拥有资产的家庭如果将投资收益再投资，财富将以复利方式增长，这使得主要依赖工资的家庭之间的差距可能持续扩大。

他认为，AI时代的核心问题也在于此。AI是否会为更多人提供有价值的技术和生产性工作的机会，还是会进一步加强已经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优势，这是关键所在。

青年和新入职者可能最先受到冲击

巴警告称，如果AI减少劳动需求，劳动市场的新进入者可能会首先受到影响。

过去的技术创新往往更有利于高学历、高技能的工人。然而，生成型AI可以执行大学毕业生所承担的文档撰写、分析和基础编码等工作，可能会展现出与以往技术变革不同的特征。

根据美联储最近的家庭经济与决策调查，43%的研究生表示在过去一个月内使用过AI，而高中毕业以下的工人使用率仅为10%。

使用AI的工人更可能认为AI将有助于他们的职业发展，而不是取代他们的工作。然而，巴表示，这一差异是否对不使用AI的工人有利或不利，取决于AI是取代劳动还是补充劳动。

如果AI取代人类，接触AI较少的职业可能相对安全。反之，如果AI提高了现有工人的生产力，那么无法利用AI的工人可能会落后。

到目前为止，美国经济整体上并没有大量工作岗位因AI而减少的证据。然而，巴表示，在某些职业中，AI确实使年轻人的首次就业变得更加困难。

AI企业集中导致财富集中

AI市场可能会重新集中在少数大型企业身上，这也是主要风险之一。

AI是一个规模经济强烈的行业，数据、计算资源和模型开发能力越多，性能就越好。大型企业能够获取更多的数据并投入更多的计算资源来改进模型。改进后的AI还可以用于下一代模型的研究和开发。

这种结构持续强化了AI领先企业的竞争优势。大量投资集中在所谓的超大规模企业（hyper-scaler）上，原因也在于此。

巴表示，如果AI发展成为廉价且广泛可用的商品，初创企业和中小企业也可以利用尖端技术进行创新和创造就业机会。

但如果少数AI企业主导市场，投资收益可能会集中在AI企业的所有者手中。能够接触到尖端AI的企业与无法接触的企业之间的生产力差距也可能继续扩大。

他将此视为一种可能的情景，而非确定的前景。市场竞争是否保持，技术接入成本是否降低，将决定财富和收入的集中程度。

AI可能进一步提高低技能工人的生产力

巴具体提出了AI可能缓解不平等的可能性。

在一项实验中，受过大学教育的专业人士在完成报告撰写和分析任务后，利用AI再次进行类似的任务。使用AI后，任务完成时间平均减少了40%，成果质量提高了18%。

特别是未使用AI时表现较差的参与者改善幅度最大。AI为低技能者提供了更大的生产力提升，从而缩小了工人之间的绩效差距。

AI还可以减少技术学习所需的时间和成本。那些缺乏会计、金融和编码能力而无法创业的人，如果得到AI的帮助，可以将自己的想法转化为实际的产品或服务。

巴认为，中小企业快速采用AI是AI降低创业壁垒的一个信号。

他还提到AI可能创造新的职业。在美国，依靠社交媒体活动谋生的全职网红人数约为1200万，这是十年前难以想象的职业，因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普及而出现的例子。

他解释说，技术进步不仅仅是消灭工作，还会改变工作的性质。

像Excel这样的电子表格程序自动化了一部分基础会计工作，但并没有消灭会计师这一职业。它提高了会计师的生产力，使其能够执行更复杂的任务。AI也可能在整个经济中引发类似的变化。

未来工作的基本能力是AI使用

巴预测，在AI时代，使用AI的能力可能会成为今天计算机使用能力一样的基本职业能力。

工人需要向AI发出准确的指令，并将工作过程与AI结合起来。监督编码代理和多个AI代理的能力也变得必要。

验证AI提供的答案和分析，并区分看似合理但错误的内容的判断力也变得重要。

巴认为，AI可能会取代仅负责基础编码的工作。但与此同时，专业开发人员可以在监督AI代理的同时执行更多的工作。没有接受正规编码教育的人也可以利用AI将自己的想法转化为程序。

计算器、文字处理器和演示程序在过去曾是专家使用的工具，但现在已成为大多数办公人员的基本能力。AI也可能走上同样的道路。

他强调，教育不应止于一次性。由于AI技术快速变化，学校教育以及工人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应提供廉价且高质量的教育和培训。

他还指出，仅学习AI技术是不够的。

巴认为，好奇心、灵活性、常识和人类判断力将在AI时代成为核心能力。提出有洞察力的问题、区分看似合理的错误和合理的逻辑、做出伦理判断的能力都至关重要。

他强调，除了技术教育外，还应投资于以人为本的能力、关系建立能力和人文学科素养。

“不是AI，而是社会的选择决定结果”

巴总结道，AI政策、教育、职业培训、劳动力开发、竞争政策和税收政策将决定AI时代的不平等。这些政策超出了美联储的权限，但政府和国会等其他政策机构必须解决的核心任务。

如果AI领先企业之间的竞争得以维持，技术成本将降低，消费者、工人和中小企业将广泛享受AI的好处。反之，如果少数企业获得市场主导权，经济利益将更可能集中在少数企业和投资者手中。

巴表示：“未来的不平等不仅仅取决于AI能做什么，而在于我们选择如何利用AI。”